【靖苏】不在梅边在柳边(37)

“也是没想到,然后你居然真的就没劝。”蔺晨感慨道。

这时梅长苏已经回到自己寝处,并不意外地看见少阁主又一次当了“梁上君子”,从屋檐下翻进屋来。

“怎么会没想到。”梅长苏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,“你又不是不了解我。纵是忧急在心,我也从不做无用之功。”

“唔。”蔺晨斜靠到墙壁上,面露凝重之色,想了一会儿,也必须赞成,这件事在萧景琰看来与长苏性命攸关——那么当此之时,一切言语劝诫,都像是羸弱易断的蚕丝线,再也无法束缚住他了。

然而蔺晨摇了摇头,又道:“至少还有另一种方法,就是找个别人——你别说你没考虑过。”

“……”梅长苏低头,心不在焉地旋转着茶杯,“陛下怎么可能同意。”

“那你呢?”蔺晨转问,“你愿不愿意?”

梅长苏更感不悦,不由冷笑:“你关注的事还真是清奇。”

“唉,其实我是想宽慰你嘛,又不知道从何宽起……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大不是滋味。不过也不用担心太多,至少目前来看,陛下安全还是无虞的。”蔺晨这人一旦正经起来,其实还是靠谱的,从他对萧景琰称呼的变化便可略见一斑,“若是为了借亲近接触而行刺之类,大可不必这么麻烦。我想,他们更像是要接近他利用他……再说有你蒙大哥在呢。我也会到那边去守着,多做留心以策万一。不会出事。”

想到蔺晨所说的“守着”,多半近似于趴房梁听墙角,梅长苏面色还是有些难看。但蔺晨的说法,他也不完全赞同。比如,从他视角看来,直接控制自己躯壳的那个人,和钱王之间,似乎不仅目的大有分歧,而且钱王反而更像被威逼利诱的那一方。而钱王还在打着钓皇后上钩的主意,至少说明,他们计划颇长……

可安全顾虑的搁置,并不意味着块垒消释。

事实上,梅长苏自认与萧景琰之间,同袍之义、兄弟之情,都远大于那点未尝溶融便被死亡冰冻的曈昽爱意。

——他也自认并不介意萧景琰的私事。如果非要说有,也是曾觉得景琰子嗣单薄,长远来看恐有不妥。怎么会吃味、又哪里有立场吃味?

可当另一人,是自己又不是自己……

他想,他还是心疼景琰更多一些。

“对了,刚才我给你壳子把脉的时候,你好像皱了下眉?”蔺晨冷不丁又道。

梅长苏想了一下:“当时忽然觉得腕上刺痛,不过很短暂。”

“有趣。”

“有趣?”

“啊,当时,我扎了你壳子一下,最疼的那个穴位嘛,看他是不是在装睡。”说着,蔺晨把尖针锐芒亮了出来。

“……”

“这说明,你和你壳子之间的牵连,好像越来越强了,是不是?”

“这倒不是一件坏事……”梅长苏声音轻下来,陷入思忖之中。他肯定能利用这牵连,多做一些事。

然而蔺晨的思路竟依旧清奇着:“唉,可是你说,我拿这么细的针刺一下你壳子,你这边都能感觉到。那要是陛下,拿……那啥我是说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 

蔺晨很快离开。梅长苏坐回卧榻之上。床被还是离开时的样子,就在刚才不久,萧景琰还在这里,为噩梦所困。

而此时此刻,他自己也难免心神不宁。脑海中有个模糊的预感,理智上期待着机会,直觉中又不想去亲眼见历那一切。

然而预感终究是成真了。

约略两炷香之后,梅长苏又一次发现自己又一次来到了偏殿,毫无分量地悬浮着,轻得像是空中的一粒尘埃。

萧景琰坐在床榻边上,从这个角度看上去,他眼底重重忧虑,几乎无法遮掩。抬起手来,似乎想要抚上那昏睡之人的眉梢,却终究是停滞在了半空。

这时两个内侍走进来,热水已经备好。

萧景琰点了点头。可他们留在那里,迟迟没有退下。

“为何还不走?”萧景琰皱眉道。

为首一人小声回答,宫外之人,需要除衣,再除去一切尖锐之物,方能侍奉陛下。

萧景琰一听,心中登时怒火升腾。他强压下脾气:“多事,退下。”

那内侍总管留在了金陵皇宫,没有跟来,但随驾的二人也都深明规矩。虽知陛下发了火,却依旧顾虑安全,有些畏葸地后退一步说,这是为了保证圣驾安全……

可萧景琰直接一挥袍袖,打断道:“朕说了,退下!”

内侍不敢再违抗圣命,喏喏退了下去。

萧景琰瞪着门外,余怒未歇。

但梅长苏知道,这与其说是愤怒,不如说是愤懑和憋屈,为的却是自己,是梅长苏这个人。

景琰一直都想为自己做更多,若做不到就会陷入深深的自责。——即使这并不是他的错。

然而也就在这时,梅长苏注意到,床上的“自己”,竟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


评论-51 热度-373

评论(51)

热度(37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