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靖苏】血浓于水(9)

血浓于水(9)

 

时值巳时三刻,白日当空。

大梁天子萧景琰,却在大白天里,看到了满眼的星星,一闪一闪,亮晶晶。

起初他甚至是有些庆幸的。毕竟没有真的对景睿做出什么来,而是对着梅长苏……既然是长苏,就算过分一点也还好吧……

可长苏为何不想承认?——宁愿把景睿推出来都不肯承认?他们明明已经这样亲密了啊,难道他还是不愿接受?那以前那些算什么……全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?

萧景琰僵然坐着,差点就陷到另一个怪圈里。直到思维的泥潭中,冷不丁一盆冰水浇下来。

——不对啊,这整个都不对了!血怎么会是梅长苏的?不是说,得是亲族之血,才……?

可长苏,又怎会与自己沾亲?就算不是骨肉至亲,也得是姑表之亲……

姑表之亲……

在那一瞬间,萧景琰忽然觉得,一只冰凉无形的手,覆住了自己的头颅。就连呼吸都被攫取了。

一片迷迷蒙蒙的雾气笼上他的脑海。雾气尽散之后,记忆的碎片却一拥而上,炸裂开来。

母后说,梅长苏是故人之子;飞流说,梅长苏叫他水牛……

思考时,梅长苏捻动被角……九安山上,梅长苏顺手抽出了他的腰刀……

还有那次,他清醒过来,就给了自己一拳,然后折腾一场。

现在他对景睿说给他圆谎……而当初,他分明就亲口承认过,他是林殊……

……林,殊!!

 


皇宫路上,梅长苏凭空打了一个激灵。

阳光和暖,微风柔畅。一阵突兀而强劲的寒意,忽然就从前方养居殿,径直扑面而来。

纯粹是出于下意识里的自卫,他停住了脚步。

“怎么了,苏先生?”走在左侧的蔡荃关心地问。

“因为他刚发觉你嘴里吐出来的全是谬论,”沈追在身后没好气地呛他,“所以不打算替你说话了!”

这一闹,梅长苏就更加头疼。事实上他一早赶去卓家暂住之处,得知二人虽约今天来访,却尚未到达,于是留下话,请卓家人转达,让他二人一到就往苏宅一叙;然后决定折往皇宫,先见景琰,没想竟在路上遇到吵成一团的沈蔡二人。两位见了梅长苏,便不由分说拉他去评理。梅长苏脱身不得,只能听他们各自讲了——讲着讲着又吵起来。梅长苏头大地说,还是更赞同蔡荃的主张一些……

于是蔡荃十分喜悦,要他一道跟找陛下商讨。因为就他们所争论的事务而言,圣意似乎更偏向沈追一些。蔡荃自然知道苏先生的意见是陛下极为看重的,便说什么也要梅长苏亲自过去,给他帮一帮腔……

而如今,沐浴在明媚春光里的养居殿,在梅长苏眼中,竟兀自罩了一层浓浓的阴影。

十分糟糕的预感从梅长苏心底油然而生:他该不会连“帮腔”的机会,也没有了吧……

 

于此同时,养居殿内,皇袍之下,萧景琰紧紧攥着拳。脸色之沉,几乎可以说是黑云压城城欲摧。

林殊,林殊,林殊——

这个名字充塞了他的内心,不留任何缝隙——人的心腔才有多大,这感情的冲击又有多强!如同地震一般摇晃着他,就算他强自稳住最猛烈的那一霎,波波余震也依然足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
你是小殊……小殊……却瞒我至今!

明知我想你想得多苦,你居然——居然到现在都也不告诉我实情!

好,我傻——我傻透了!我早该知道,你是林殊多么明显的事……我为什么早没看出!

然而一年前的往事,清清晰晰地浮映出来……

梅长苏虚浮地跪在地上,面白如纸。

“你不信我。”那声音像井水一样凉,凉入肺腑……

“霓凰郡主遇险,殿下不信我。私炮房死伤人命,殿下不信我。卫峥将军一事,殿下自然还不信我。如今我说我不是林殊,我说了这么多……殿下依然不信我。”

你当时这样说,我还哪敢不信……

“……殿下,可曾信过我片时。”

哈——哈哈!我不信你?!

怪就怪我太信你!

萧景琰气得一拍龙案,陡然站起。

 

梅长苏跟沈追蔡荃二人,一起走到养居殿。

却见中书令柳澄,带着一名下属,正远远地等在门外。

“柳大人。”

柳澄颔首,并拱了拱手:“任上出了些事,老夫听闻陛下归来,便带人来请示。没想陛下正召见景睿和豫津两个后生,这才等在殿外。”

.......景睿,和豫津?

梅长苏心下了然。

想是自己前脚离了卓家,睿津二人后脚便至,同时圣旨传来,他们只能先见驾再去苏宅。

本来自己是可以率先见到萧景琰的,可半路偏偏杀出个程咬金,还是和秦琼打在一起的程咬金...... 

时也命也。他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。

 


言豫津爆发了一通,此时对上皇帝懊恼又震怒的脸,也不由后怕。

以他对萧景琰的了解,虽说平素就不苟言笑了点——尤其自赤焰案后。但何曾见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!

至于吗陛下!不是景睿而是梅长苏,就让你这么生气难受?!不是吧......你到底对景睿抱着什么想法......

真是见了鬼了今天!没想到苏兄是那样的人......更没想到,陛下还是这样的人!

他嘴上忍着没说,心里早已被腹诽淹没。带景睿闯荡江湖去!再回来见你们,我把言字翻过来写......

萧景睿却已是坐立难安了,干脆跪下:“陛下,草民欺君,自知大罪!豫津言行无状,却只是为我着急......陛下要怪罪,就怪我一人吧!还有苏兄,他……想必,”景睿顿了顿,说得有些困难,“想必也有苦衷。”

……哈,苦衷?

萧景琰冷笑一声。好一个苦衷!

在你眼中我是什么!纠缠你不放的麻烦?活该被敷衍到死的路人登徒子?还是随便糊弄和戏弄的傻瓜?!

这一次,到了这一步,居然宁可让我误会对景睿非礼,把人找来莫名其妙一通道歉——也不肯让我知道,你是我的表弟……

“表弟……”萧景琰不由咬牙切齿,“好表弟!”

景睿本来就好……言豫津心里再次嘟囔,就算你是皇帝,也不用这么阴阳怪气。

而这时,萧景琰目光也终于捕捉到了直想寻隙躲出的蒙大统领。

“蒙挚!”他终于吼出来,“你果然早就知道——”

“臣……”蒙挚已经快哭出来了,硬着脑袋跟着跪下去,“陛下你……当时问臣,是不是很过分……臣就回答了,是,是有点过分……”

“你!”萧景琰深吸一口气。“他呢!他人在哪儿?”

“他……”

“叫他——叫他……”萧景琰气得浑身发抖,可毕竟是梅长苏,这“滚来”两字噎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了,当下便更觉火大:“……把他捆来——!见朕!”

“……是!臣领旨!”蒙挚连声应道。

然而一出大殿,迎头就对上了殿外的梅长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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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上摸鱼写仓促发的,有bug一会儿再改……_(:з」∠)_

关于后续:

http://whenacornfall.lofter.com/post/1d6a150e_9c8a3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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